完结小说《宫女朔宁》由关墨兮倾心创作的一本古代言情风格的小说,本小说的主角江朔宁周政胤,内容主要讲述:古言权谋+宫斗+女强男强+双向奔赴+虐到心肝这是一场以江山为注的豪赌。赌赢了,她送他登基。赌输了,她赔上自己。长门宫里有个哑奴,是被褫夺身份的九皇子。人人都能踩一脚,人人都能啐一口。她递给他一瓶药:“别死。”她教他下跪:“膝盖软了,才能活。”她给他吃肉:“跪着吃。吃饱了,才站得起来。”他一样一样地学......
第7章下套
(上)
江朔宁刚踏进翊华宫,逢春便小跑过来,脸上堆着诡异的笑:“给朔宁姐姐恭喜了。”
“恭喜什么?”
她皱了皱眉,余光扫了一眼廊下。
清儿还在擦地。
自从穗荷因九皇子的事被蓉妃掌掴罚跪,便把气全撒在了清儿身上。干苦力,一日只吃一顿。
穗荷说得对,吃饱了就会闲出事来。
可她还没对自己动手。她在等。
逢春正要开口,穗荷已经迎面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少有的笑。她伸手拉住江朔宁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朔宁,你的福气来了。娘娘念你伺候得好,给你寻了个好去处。往后平步青云,可别忘了翊华宫的门朝哪儿开。”
江朔宁笑了笑,不动声色地抽回手:“穗荷姐姐这话,奴婢愚钝,听不明白。”
穗荷和逢春对视一眼。
逢春凑上前,压低声音:“娘娘说了,趁着过年,要把朔宁姐姐许给冯公公呢。这可是天大的体面。”
江朔宁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。
脑子飞快地转。蓉妃把自己的人送到冯禧身边,不怕皇上多疑?还是她根本不在乎?
穗荷端详着她的脸色,笑道:“瞧瞧,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。”
江朔宁没接话,转身朝寝殿走去。
身后,穗荷盯着那个笔挺的背影,嘴角的笑一寸一寸冷下去。
寝殿内,蓉妃正倚在贵妃椅上小憩。
江朔宁悄无声息地走过去,把滑落的毯子掖好,跪在榻下首,双手探进毯中,将蓉妃冰凉的双脚拢在掌心,不轻不重地按着穴位。
四年了。这套手法她在太医院学的。蓉妃体寒畏冷,睡不安稳,这法子能让她安稳些。
她低着头,手上的动作没停,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。
六岁那年冬天,她第一次踏进这座宫城。
她记得那天的雪好大,风从甬道两头灌进来,像刀子刮脸。她裹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棉袄,袖口挽了三道还是露出手腕。
领路的嬷嬷走在前头,步子又快又急。她跟不上,小跑着追,鞋底在雪地里打滑。
嬷嬷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一脚踹在她膝盖弯上。
她整个人扑进雪里,下巴磕在砖缝上,牙齿磕出了血。
她不敢哭,爬起来继续跟。
走了几步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宫门已经关上了,只剩下两扇朱红色的大门,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,像一堵墙。
她抬起头,前后左右全是红墙,高得看不见顶,只露出一条窄窄的天。
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座宫里没有来路,只有去路。
四更天的梆子响了。
蓉妃翻了个身,缓缓睁眼:“血燕送来了?”
江朔宁回过神:“回娘娘,冯公公说明儿送来。说这次的血燕是上等的,先紧着娘娘。”
蓉妃微微颔首,欲要起身。江朔宁快速把枕头垫在她身后。双手早已酸软得没了知觉,指尖又麻又胀,骨头缝里都是酸的。
她在袖中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,重新跪好,轻轻捏着蓉妃的小腿。
捏着捏着,眼眶红了,抽泣起来。
“哭什么?”蓉妃扫了她一眼。
江朔宁挪动膝盖到蓉妃跟前,磕了三个头,抬头已是泪眼朦胧:“奴婢听说......冯公公身边的姑娘,没有能留过半年的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奴婢不是怕,是怕以后不能再伺候娘娘了。”
蓉妃看着她,片刻后才开口:“这是你的福气,你该接着。等过些时日本宫私下问问冯禧。他若愿意,你晚上去他那,白日再来未尝不可,你照样能伺候本宫。”
江朔宁张了张嘴。
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
她抿了抿唇,叩首:“奴婢多谢娘娘恩典。”
出了殿门,她停下。
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尖红肿,掌心被砖面硌出两道红痕。
她慢慢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疼。但不是白疼的。
她抬眸。黑沉沉的天上只有一颗星星,方向在长门宫。
(下)
长门宫黑沉沉一片。
周政胤躺在床上高烧不退。梦里全是**。冯禧、乔公公、小顺子,一张张脸围着他骂。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过头顶。
他想喊,喊不出声。想跑,腿动不了。
他看见江朔宁站在人群外面。他拼命伸手去抓,够不着。
画面一转,他再次梦到玉嬷嬷葬身火海的场景。他哭得撕心裂肺,拼命伸手去抓,抓不住。只听见玉嬷嬷最后的声音:
“殿下,嬷嬷护不了你了。”
“从今儿起就当个哑巴。成了哑巴,就没人害你了。”
玉嬷嬷跪在火海里叩首。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房梁塌下来,火吞了她。
他哭,可没有人来。只有火在烧。
辛公公把湿帕子敷在他额头上。他的嘴唇不停地抖,眼泪一道一道往下淌,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,听不清。
忽然,他余光瞥见门口立着一个人影。
他起身朝门口走去。
江朔宁披着紫色披风,兜帽遮住半张脸,站在门槛外,同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她把食盒递过去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大过年若死了,不吉利。这里有六副药,劳烦公公按时给他服用。”
辛公公接过食盒,沉甸甸的。他抬头想看清她的脸,只看见兜帽下一截苍白的下颌。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披风在夜风里翻了一下,没入黑暗。
辛公公站在门口,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几息。夜风灌进来,他打了个哆嗦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那几句话。
他提着食盒回了屋,把药放在桌上,坐在床边,看着周政胤烧得通红的脸,叹了口气。
五更天的梆子响了。一排排矮屋的灯依次亮起来。
小顺子从屋里跑出来,睡眼惺忪,往墙角走去。脚下一顿,弯腰捡起个什么东西,仔细瞧了瞧,眼睛倏然一亮,他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,将东西立即塞进怀里,跑回屋去。
江朔宁站在暗处,看着小顺子关了房门,嘴角动了一下,很短,短到像是没有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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