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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前线比传闻里更像地狱。
天空裂口遮住半轮太阳,黑血落在地面,死去的人又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各宗修士已经三日没有合眼。
他们靠丹药强撑,灵台却被药毒烧得混乱。有人把同门认作邪物,拔剑便砍。
我们的饭车刚进营地,就被守阵长老拦住。
「战场重地,膳堂杂役不得入内。」
我掀开蒸笼,拿出一个肉包子。
长老以为我要贿赂他。
下一刻,包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砸在后面一名重伤弟子的嘴上。
那弟子下意识咬了一口。
他腹部的伤口立刻止住血。
营地安静了。
长老缓缓回头,又看向我手里的蒸笼。
我问:「现在能进了吗?」
半个时辰后,营地里到处都是抱着包子啃的修士。
有人吃完能重新站起来,有人只恢复一点力气。
灵食的用处取决于他们自己还剩多少求生意志。
一个年轻弟子被黑血侵蚀太深,吃了三只也没反应。
他求我别再浪费东西。
我把第四只掰开,里面夹着一小块糖。
「这是你师弟托我带的。他说你每次领糖都藏起来给他,这回轮到你吃。」
年轻弟子怔了许久,终于张嘴。
生气从众生鼎里流出来,重新点亮他的经脉。
他哭得喘不过气。
我没有安慰他,只把下一只包子塞进他手里。
战争不会因为一顿饭结束。
可一个人愿意吃下去,就说明他还没有把命交给战争。
天黑前,我赶到北阵。
闻彻被七根锁链钉在祭台上,胸口的伤能看见白骨。
老祖站在高处,正逼他重新握剑。
闻彻看见我,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。
「谁让你来的?」
我走到祭台下。
「你。」
「我明明让你别来。」
「你小时候还说会洗碗,也没见你洗。」
他被堵得咳出一口血。
老祖抬袖压下灵力,想把我逼退。
众生鼎发出一声闷响,替我吞下那股威压。
我踩上祭台,先给闻彻喂了一只肉包子。
他刚咽下去,断裂的经脉便开始续合。
闻彻眼眶通红。
「我以为你不会再管我。」
「确实不太想管。」
我割断锁链,把他从祭台上拖下来。
「可你的命还欠膳堂十年饭钱。等还清了再死。」
他靠着我笑,笑着笑着便掉了眼泪。
老祖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「祝禾,你以为救下他便能改变天命?」
我把新菜刀横在身前。
「我不是来改命的。」
「我是来找你算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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